(一)
一直都以为,自己有强迫思维。一是因为2001年就医时医生给出的诊断;二是因为总有很多“为什么”不得不穷思极虑去解答。但仔细对照,自己的症状并不符合强迫症的定义。
强迫症,又名强迫性神经症,是以强迫观念和强迫动作为主要表现的一种神经症,以有意识的自我强迫与有意识的自我反强迫同时存在为特征。患者明知强迫症状的持续存在毫无意义且不合理,却不能克制地反复出现。愈是企图努力克制,反而愈感紧张痛苦。病程迁延者可以仪式性动作为主要表现,虽精神痛苦得到缓解,但其社会功能已严重受损。
从定义中可知,“有意识的自我强迫和有意识的自我反强迫同时存在”,是强迫症的根本特征,这种症状基本上我是没有的。——虽然我被迫求解很多困惑,但它们直接关系着我的生存和发展,是我对于生存和生命的疑问,对我来说它们充满意义;即使有时候犹豫“该不该”去思考它,那也不是“克制”或者“反强迫”,而是同样在疑惑。
在《生命对你意味着什么》一书中,阿德勒归纳了人类的三大约束:我们生活在地球上,必须尽量利用地球上的各种资源和限制而生存;没有人是人类的唯一成员,我们必须与他人相联系而生存;为了延续人类的生存,我们必须恋爱结婚。
这三个约束构成了人类的现实,我们面对的所有问题都源于它们。根据这三大约束,他将这些问题分为三大类:职业类——如何找到一个赖以生存的职业;社会类——如何与同类交往;性类——如何调整自我以适应婚姻关系。这些问题无时无刻不围绕着我们,对我们的生存提出了三项任务,我们总是被迫回答并处理这些问题。
弗洛姆同样写道:“人类行为最强大的推动力源于他的生存状况,……人类所有的情感和奋斗都在试图寻求他的生存的答案……精神健康者和精神病患者都为寻求答案的需要所驱使。……他的生存是一个他必须去解决且无可逃避的难题。”(《社会》P32/P28)
我们普通人或许可以逃避生命的第三项任务,逃开爱情和婚姻,但无论如何我们逃不开前两项任务,尤其是第一项——找到一个赖以生存的职业。此外,问题也不仅仅是找到一份可以维生的工作那么简单。
按照人本主义心理学家马斯洛的观点,人类的所有需要可以分为5个层次:生理需要、安全需要(包括对生命安全、财产安全、职业全和心理安全的需要)、归属和爱的需要、尊重的需要(需要自尊、自重,或为他人所尊重)以及自我实现的需要。这5种需要又分为两大类:基本需要和成长需要。
前四种需属于基本需要,直接关系到个体的保存,如得不到满足,个体就会生病或衰弱:例如,对婴儿的爱抚不充分,婴儿常有发育迟缓和死亡率高的现象;不安全感与神经症的产生有密切的关系,代偿性地过分追求安全感可以解释多种多样的神经症行为;自尊的需要一旦受挫,就会使人产生自卑感、软弱感、无能感,这些又会使人失去自信,从而趋向于精神病态。
总之,需要是有机体自身和社会生活条件的要求在人脑中的反映,这些要求是以对缺乏的感受体现出来的,它们构成了我们行为的强大推动力。可以说,我们活着的每个人,都被自己的需要所驱使。
如果我们足够幸运,如果我们在童年时代就满足了基本需要,那么我们就能够直奔自我实现的大道,无需体会生存之艰难;不幸的是,我们通常只得到了生理需要的满足,我们甚至必须为了最基本的安全感而奋斗。我们许多的追求,包括金钱、权力、名望、他人的肯定,归根结底都是出于对安全、归属和尊重(价值感)的内在渴求,这是我们行为背后的驱动力量。
(二)
进入公司之后,我的头脑一如既往是妄念纷飞、混沌不清的。事实上,这些“妄念”并无任何妄想之处,它们都是我试图解答自己生存问题所作的努力——从高三第一次月考后我对学习方法的怀疑与探究,之后层出不穷的疑惑与反思;到大学以后对睡眠、状态的关注和强求,无不出于同一个目的:我要取得好的成绩,我要得到别人的认可与重视。
虽然在这个过程中,我的头脑越来越模糊混沌,但除了带着疑惑努力去解答它们,我还有别的选择吗?难道还能指望它们自行消解吗?
怀着对恢复状态、做好工作的迫切愿望,晚上睡觉时我也在思考着各种的问题,早上醒来总是疲乏不堪。当时看来,问题所在是再明确不过的,多年以前就已经明白无误:我被各种困扰阻碍了,使我不能正常发挥自己的能力。
那就对症下药吧,去消除这些困扰!可是为什么多年以来我殚思竭虑,却始终不能摆脱,甚至越陷越深呢?出路究竟在哪里,究竟有没有出路呢?!
这些疑惑并不是当时产生的,当时我只是一心想着要解决这种种困扰,做好工作,这是一种迫切的需要。(待续)
作者新浪微博:zenmind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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